如果CAR-T不用採集細胞、不用體外製造,打一針就能治癌症,那還需要CDMO嗎?in vivo CAR-T正挑戰整個細胞治療的生產邏輯,是大型藥廠正在布局的下一個聖杯,還是一場豪賭?
2025 年年中,AbbVie 砸下最高 21 億美元收購一家名叫 Capstan Therapeutics 的公司。乍看之下這是一筆平凡的 biotech 併購新聞,但仔細看標的物你會發現很不一樣的地方,因為 Capstan 的主力產品 CPTX2309,當時才剛進入健康受試者的第一期臨床試驗,連療效數據都還沒有出來。
一家幾乎沒有任何臨床數據可言的早期公司,卻能拿到 21 億美元的估值,而且是在被多家大型藥廠追捧、私募階段就已募得超過 3 億美元資金的情況下完成交易。in vivo CAR-T 的關鍵切入點,其實不是在於療效,而是在一個商業模式 。
自體 CAR-T(Autologous CAR-T)從 Kymriah、Yescarta 到現在,療效早已被證實可以改變病程,甚至治癒部分血液腫瘤患者。所以真正卡住這個領域擴大應用的,並不是「藥有沒有效」,而是「藥能不能規模化生產、能不能讓更多患者用得到」。
自體模式的商業瓶頸在於:
如果你想進一步了解CAR-T的生產挑戰,歡迎參考這篇文章
而In vivo CAR-T 想解決的,就是把 CAR-T 從「客製化服務」重新定義成「工業化藥物產品」。如果能把 T 細胞的基因編程直接在患者體內完成,理論上可以把整套流程壓縮成一支預灌針劑,讓治療過程像打疫苗一樣簡單,成本結構直接參考傳統大分子藥物,而不是細胞治療。這也是為什麼 AbbVie 願意為一個 Phase 1 資產付出 21 億美元,它考量的不是這顆分子,而是這個商業模式一旦跑通後的整個技術平台與適應症擴充潛力。
目前檯面上的技術路線,本質上是在遞送載體上。
LNP-mRNA 路線(代表:Capstan)用脂質奈米顆粒包裹 mRNA,讓 T 細胞暫時性表現 CAR。表現是暫時性的,當細胞分裂幾代後 CAR 就會消失。優點是安全性高、可重複給藥調整劑量;缺點是持久性打折扣,對需要長期免疫監控的實體腫瘤或高復發風險的情況未必夠用。這也是為什麼 Capstan 選擇從自體免疫疾病切入,而不是直接挑戰血液腫瘤的復發末期市場,因為自體免疫疾病要的是「重置免疫系統」的一次性效果,所以需求上比較適合暫時性表現的特性。
Lentiviral 路線(代表:Umoja Biopharma、Interius BioTherapeutics)走的是基因整合路徑,CAR 會長期留在 T 細胞基因體中表現,持久性更接近傳統自體 CAR-T。Interius 的 INT2104 用的是工程化第三代慢病毒載體,透過改造 VSV-G 融合蛋白讓病毒失去對原生受體的親和力、改用特異性 binder 分子重新導向目標細胞,鎖定 CD7+ T/NK 細胞,再讓這些細胞產生 CD20 標靶的 CAR。這條路線目前是血液腫瘤適應症的主力打法,Umoja 與 Interius 也是目前臨床進度最快的兩家公司,已有候選藥物進入第一期人體試驗。
AAV 路線目前相對邊緣,主要卡在載體容量限制 (CAR 結構較大,AAV 包裝彈性不如 LNP 或慢病毒),但仍有公司在嘗試不同的組合方式。
如果你把技術挑戰翻譯成 BD 語言,那重點不在「這個技術有沒有可能」,而在「這個技術要跨過哪些門檻才能變成一個能市場化、能規模化、能被藥證機構接受的產品」。In Vivo CAR-T 的商業化挑戰包含:
從 Abbvie 收購 Capstan,我們可以看到大型藥廠願意為一個尚未產生療效數據的早期資產,付出接近重磅炸彈等級的價格去收購腫瘤治療藥物,賭的是「遞送平台 + 編輯工具」一旦成熟後可以擴展到不同CAR結構、不同適應症上。
此外,如果in vivo CAR-T真的能把「客製化細胞治療」壓縮成「單支預灌針劑」,現在靠自體CAR-T生產認證能力吃飯的CDMO與細胞治療專用製造設施,將會受到衝擊。因為這類公司過去五年投入大量資本建置細胞治療產能,一旦in vivo細胞治療可行,這些產能的需求可能會直接被打斷。
我還是期待更有效、更普及化的藥物能夠實現,讓所有病患都能得到需要的治療。